修身講義——走向彼岸《般若心經》淺解 之九


波羅蜜

  人的身體既屬四大,當不能避免成住壞空,故此有生長壯老病死。人死後到底去那堙H當然不是他的身體去,而是他的靈性,所去的地方如果用最簡單的說法,只是兩處,那就是或者繼續留在這堞w─此岸,或者是到那堞w─彼岸。

究竟:
1.窮盡:推求到完全明白。2.結束;完畢。3.結局;結果。4.佛教語:猶言至極,即佛典裡所指最高境界。5.畢竟;到底。6.推求;追究。7.深入研究;通曉。8.真相。

  波羅蜜是梵語,意譯為「到彼岸」:到那邊的岸;又譯為「事究竟」,做世間上的事情完畢稱為事究竟。實際上,世間任何事都不能達到最究竟的,例如讀書,讀完小學,畢業了,算究竟了,但又到中學,中學畢業了再入大學,大學畢業了,究竟了嗎?於是又有碩士博士,然而他即使是得到了博士學位,非但在這個學問中未可以大膽地說究竟了、完結了,而且在更多的學問上還是很淺薄,所以說:學海無涯。至於其他的事呢,更是如此,比如說人生,我們所作的種種事業,如果要圓滿究竟,所有事完滿了、究竟了,想想可以嗎?世上事都在因果循環,所以實際上是沒有圓滿究竟的。

  沒有究竟,這就是凡夫在這堞w─此岸的情況,也就是現在眾生沉迷?的五濁惡世,生死輪迴苦海的實況。彼岸呢?那就是無極故鄉,是仙佛證道、成道的對岸,是理想而真善美的真理世界、是極樂而寧靜的莊嚴淨土、是沒有罪惡苦惱也沒有貪瞋痴慢疑妒忌爭執的蓬萊仙境。去到彼岸,那就是「波羅蜜」。

般若為船登彼岸 (般若波羅蜜)

  有志之士,誰不想脫離煩惱污濁的此岸,到達理想而幸福的彼岸?但由此岸到彼岸,中間波濤洶湧,有一條寬闊「激流」(比喻煩惱執著),使我們難以飛渡,怎樣才能從此岸到彼岸呢?必須要靠特殊的智慧──般若。

  佛教喪葬儀式中,有行之久遠的習俗,說是在亡者(往生者)的口中,放入「舍利子」,能對死者的亡魂大有助益,興起他的正念,憶念三寶,由正念的引導,感應他生命中正面的能量,使他與善道相應,來世能繼續修行、利生,甚且會令他即時(!)往生淨土。這就是現在俗稱「掟口」儀式的由來。基於同樣理由,現在許多佛、道儀式,在亡者身上蓋往生被、度牒 (舊時官府發給佛門人士的身份證明文件,可用作通關放行的憑證),在亡者額頭和身上洒光明砂等,目的都是幫助他走向光明淨土,甚至到達前述的「彼岸」。

  其實這些行為並不見於任何佛道經典,只是在世的親人為了幫助心愛的亡人而聯想出來認為可能的方法,所以也有燒紙豪宅、紙婢僕等做法的產生,是人安慰自己的方法。認為這樣便能順利往生,甚至到淨土,到仙佛證道、成道的對岸,只不過是一廂情願。

  問題是在由此岸到彼岸,中間有一代表煩惱執著的大河擋?。《西遊記》九十八回,講唐僧四師徒到了靈山腳下,卻被一道?八九里的大河所阻,河水洶湧翻滾,無法向前(在此岸)。這時忽有船夫撐來一船,叫他們上船(仙佛接引),可接他們過河,登上靈山(到彼岸),但這船很奇怪,竟是無底的,然而雖然這船無底,卻穩,即使風浪再大也不會翻船,四人除了行者明白知悉,其餘三人不知也不信,故均不敢上船,最後在連推帶扯下 (修道要群修的意義:互相扶持) ,四人好歹才上了船,並過了河,而在船行中,他們亦駭然見到水堨X現了自己的屍身,順流而去。

  《道德經》曰:「貴大患 (大禍患) 若身。吾所以有大患者。為吾有身。及吾無身。吾有何患。」我們之前講「四大」,人都有個物質組成的身體,這個身體是個假象,是一個負累,是一個禍患,所以比喻成「臭皮囊」。但人往往都貪戀它、執著它,要滿足它,不斷放縱它,為身體和物質上的追求、快樂和慾望,還有由此而附帶擁有的包括金錢名利、聲色享受等而忙碌,捨不得「我」及「我所」。

  《西遊記》中所講,便是渡河到彼岸之法,乃必須用「般若」。「般若」就是那無底船,或稱「般若船」、「救生船」,又名「慈航」。為什麼無底船是「般若船」呢?我們看,過河即可了生死、斷煩惱,但最重要是能否放下對「我」的執著,是否願意捨棄。人見到無底船而不願不敢登上,是怕會遇溺,即使有仙佛給他信心,他也不信,比喻了人對「我」、對「身」的愛戀與不捨,對仙佛的信心不堅定。而真正放得下自己,沒有所謂時,他不但不會溺死,反而是渡脫了自己。捨棄了,就有得著,所謂捨得捨得;放下我執,沒有了「我」,才是解脫之道。解脫了,「我執」沒有了,才可登上彼岸,這就超凡入聖,此所以水中出現各人屍體,是脫殼,脫去了「我」,表示凡胎換仙胎之時。

沒有「我」才見真我

  人所以在此岸,是因為迷,未曾覺悟,因為我執。欲破除我執,須明白什麼是我執?

  我們死之後,到地獄受審的那個,就是「我」,不是我們的身體去,是「我」去,但這個「我」,執的時候就有,不執的時候就無;判罪後,到地獄受刑的,也是「我」,不是我們的身體受,是「我」去受,身體已死了,埋葬了,沒有受與不受,只有「我」去受;投胎也一樣,「我」去投胎,無「我」,不會入胎;我們長大後造下罪孽,誰造,不是身體去造,是「我」去造。一切罪都是由「我」所造,走路時不知不覺踏死螞蟻,因為不知道──無我──所以無罪,若見到螞蟻,故意踏牠,有我,有殺蟻罪。再有貪瞋痴慢疑、嫉妒不滿等等,都是因「我」而起,如無我,則一切煩惱不會生起。

  上面《西遊記》的回目,稱為「猿熟馬馴方脫殼,功成行滿見真如」,心猿不再妄動謂之猿熟,意馬馴服不狂謂之馬馴,此借行者及龍馬來說,比喻我們的「心意」已經沒有了「我執」,到了不需要拴鎖的時候了。

  原來,沒有「我」,才是最好的;而沒有「我」的我,才是真我,就是般若,就能依此智慧及覺悟,到達彼岸,這就是「般若波羅蜜」之真義。

  我們前說觀照般若,觀照我──無我,此時會有些什麼現象呢?

  誦經,沒有「我」,多少遍的經文仿彿一彈指間就過去了,天熱也不覺得熱,蚊叮也不知覺,只在一意的誦經、在經文上;如果有我,誦經會覺得為什麼這麼長,還未完,長袖的道袍懺衣,嘩,好熱!

  靜坐,沒有「我」,就沒有了時間(時間空),文字般若亦空,老師說的姿勢怎樣、手腳怎樣都不知道,一切身心的感覺都空,仙佛的話也空,但覺不一會時間便到,這麼快!如果有我,靜坐,會覺得身體如何、手腳又如何、別人又如何(由我相而產生人相、眾生相),覺得時間很長。沒有我,連睡覺都不一樣,沒有夢,一覺到天明,所謂「至人無夢」,否則,就是有執著,有妄念了。

  為人服務,無我,就是努力做,一心要做好它,不計較其他;有我,會想我在為大眾辦事,辦得怎樣怎樣,你們還諸多要求,對我不感謝、或者不體諒,於是不開心。有我,就會常常覺得我是多麼高明,別人都不及我,而不願與人合作,或者相處得不好……等等。這就是由我執,產生「我相」,再有「人相」、「眾生相」、「壽者相」四相。

 

【上一篇】   【修身課程目錄】   【主網頁】